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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2.300 --> 00:00:15.686
东哥：一首歌要写出一个人，未必需要交代他的姓名和履历。一个称呼，一句求助，就可能让他突然站到眼前。张楚的《姐姐》，先让我们听见一个需要被牵住的人。

00:00:16.036 --> 00:00:50.406
♪：姐姐 · 张楚 · 一九九二

00:00:49.406 --> 00:01:05.560
东哥：这段呼唤把关系摆在了我们面前：他需要姐姐，也需要回家的路。叙述里的疲倦和回家请求，让依赖变得具体。我们不必先知道这是不是作者的经历，就已经能够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会向另一个人伸手。

00:01:05.840 --> 00:01:17.969
东哥：本集六首歌，我们不替张楚寻找六个现实原型。更想看的是，歌词怎样安排人物的位置：谁在请求，谁被观看，又是谁有机会替自己的生活说话。

00:01:19.269 --> 00:01:33.570
东哥：《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听起来，像是一个已经说完的判断。但题目越有把握，越值得把它放回整首歌的关系里。恋爱的季节，热闹的人群，也会给没有进入其中的人带来压力。

00:01:33.920 --> 00:02:08.470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 张楚 · 一九九四

00:02:07.470 --> 00:02:22.395
东哥：如果把题目直接变成对所有独处者的训话，歌里那种微妙的不自在，就消失了。歌曲可以让一句话成立，也可以让人重新怀疑它。听众不需要只在赞同和反对之间，立刻选择一边。

00:02:22.655 --> 00:02:41.715
东哥：二零一六年，张楚在界面正午的采访里，回头谈过自己的判断和现实生活之间的距离。他意识到，自己的价值观并不能替别人决定一切。这个后来的反省，不是早年歌词的标准答案，却提醒我们，不必把一个歌名永远挂在作者脖子上。

00:02:43.015 --> 00:02:56.157
东哥：《蚂蚁蚂蚁》换了一种尺度。题目里的生命很小，小到很容易被我们当作一个比喻，随手归入勤劳、顺从或者忙碌。但歌中的日常，会让这种归类显得太快。

00:02:56.507 --> 00:03:26.277
♪：蚂蚁蚂蚁 · 张楚 · 一九九四

00:03:25.277 --> 00:03:41.585
东哥：播种和收成，招待来客的小事，让题目里的小生命，有了人的生活。它不只为一个概念服务，还得面对手边的日子。听众可以从这里想到自己，但不必因此把每一只蚂蚁，都解释成同一种人的化身。

00:03:41.825 --> 00:03:54.433
东哥：这样的写法，把判断推迟了一点。先让人物活在句子里，再决定怎样理解他。也许这正是张楚的歌里，那种既亲近、又不容易一口说清的感觉。

00:03:55.733 --> 00:04:10.566
东哥：《赵小姐》给出了姓氏和称呼，比蚂蚁更像一个具体的人。可知道怎样叫她，不等于已经了解她。称呼有时带来亲近，有时也暴露说话的人，其实还站在对方的生活外面。

00:04:10.916 --> 00:04:46.616
♪：赵小姐 · 张楚 · 一九九四

00:04:45.616 --> 00:05:01.808
东哥：这时要留意的，不只是赵小姐是什么样的人，也是谁在描述她。观察者带着自己的想象，听众又带着听众的想象。歌没有义务把一个人交代得毫无余地，留下一点不了解，也是在保留她的生活。

00:05:02.138 --> 00:05:15.749
东哥：把这一点带到《爱情》，那个很大的词也会缩小一些。我们平时讲爱情，常常直接谈对错、结果和道理。歌曲可以先把这些结论放一放，留住一个人身在其中的感受。

00:05:16.099 --> 00:05:46.629
♪：爱情 · 张楚 · 一九九四

00:05:45.629 --> 00:06:01.727
东哥：一个关系里的愿望，不会因为被唱出来就立刻得到解决。我们陪伴这份感受，也不必替歌中的人安排一个更正确的人生。这和《姐姐》开头的求助，有着相通的地方：先承认需要，再谈别的。

00:06:03.027 --> 00:06:17.278
东哥：《姐姐》采用《中国火一》的滚石正式音轨，其余五首来自《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专辑。本集把范围留在这些早期录音中，讨论人物怎样出现，不把它们当成张楚全部创作的总结。

00:06:17.588 --> 00:06:31.535
东哥：六首歌里，人物并没有一个统一的身份。有的人正在请求，有的人被一句评价包围，有的人只得到一个称呼。相同的，是他们没有因为生活平常，就被从歌曲中央移开。

00:06:31.775 --> 00:06:42.224
东哥：对听众来说，这也许比立刻读懂一个隐喻更要紧。我们愿不愿意让一个人先成为他自己，暂时不拿他来证明我们已经相信的道理？

00:06:42.504 --> 00:06:57.397
东哥：最后是《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题目把祈求和吃饭放在一起，宏大的话与最普通的身体需要，忽然有了同一张面孔。我们把最后的解释留给歌，让那些平常的人继续站在中央。

00:06:57.747 --> 00:07:42.047
♪：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 · 张楚 · 一九九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