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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2.800 --> 00:00:07.576
朗读：《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罗伯特·波西格著。第七章。

00:00:08.276 --> 00:00:28.975
朗读：现在到处都非常炎热，我已经没有办法忽视它的存在。迎面而来的风就像由火炉里吹来的一样。由于戴了护目镜，所以眼睛才比脸上其他部位觉得清凉一点儿。我的手倒没觉得很热，但手套的表面已经被汗水洇湿了好几块，而且上面还有许多条汗水干掉后留下的白色痕迹。

00:00:29.675 --> 00:00:42.275
朗读：前面的路上有一只乌鸦，正拖着一块腐烂的肉，就在我们逐渐接近的时候，它才慢慢地飞了起来。那肉看起来好像是一条蜥蜴，已经干掉了，粘在沥青上面。

00:00:42.975 --> 00:00:53.509
朗读：地平线上出现了建筑物的影子，远远看过去有些闪动，我看着地图，心想那一定是鲍曼，这让我想起了冰水和冷气。

00:00:54.209 --> 00:01:16.404
朗读：在鲍曼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影，虽然路上停了许多车子，告诉我们的确有人在这儿，但是大家都躲在屋子里。我们把车子停好，车头向外，以便离去的时候只要骑上去就可以走了。有一位孤单的老人戴着一顶宽边的草帽，看着我们把车子停好，然后摘掉头盔和护目镜。

00:01:17.104 --> 00:01:21.275
朗读：他说：“很热是不是？”他的脸上毫无表情。

00:01:21.725 --> 00:01:25.095
朗读：约翰摇摇头说：“天啊！热死了。”

00:01:25.545 --> 00:01:30.345
朗读：在帽子的阴影里，老人脸上的表情似乎要变成一丝笑容。

00:01:31.045 --> 00:01:33.217
朗读：“现在是几度？”约翰问。

00:01:33.667 --> 00:01:39.657
朗读：“三十八点八度，这是我刚才看到的，可能会再升到四十度。”他说。

00:01:40.357 --> 00:01:49.768
朗读：他问我们打多远的地方来，我们告诉他，他赞赏地点点头。他说这一趟不算短，然后他又问了点车子的事情。

00:01:50.468 --> 00:02:26.491
朗读：虽然我们很想赶快进去喝一杯，然后享受一下冷气，但我们并没有离开他，而是在三十八度的烈日底下和他说着话。他经营过一家牧场，已经退休了。他告诉我们许多年以前他有一辆汉德森的摩托车。在这种大太阳底下他竟然想谈他的车子，这让我很高兴，我们谈了一会儿，约翰、思薇雅和克里斯都愈来愈不耐烦。最后我们互道再见的时候，他说他很高兴认识我们，虽然仍然面无表情，但是我们觉得他说的是真心话。在大太阳底下，他踏着凝重的步伐走开了。

00:02:27.191 --> 00:02:43.087
朗读：在餐厅里我试图提起这件事，但是没有人感兴趣，约翰和思薇雅呆呆地坐在那儿吹冷气，一动也不动，女侍过来问我们要点什么，这才使他们恢复了一点生气。但是他们还没想好，她又走开了。

00:02:43.787 --> 00:02:46.205
朗读：思薇雅说：“我不想离开这儿。”

00:02:46.655 --> 00:02:53.593
朗读：我又想起外面那位戴宽边帽子的老人，我说：“想想这里还没有冷气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00:02:54.293 --> 00:02:55.817
朗读：她说：“我会的。”

00:02:56.267 --> 00:03:01.618
朗读：“路上这么热，而且我的后轮胎又不行了，我们不能够超过六十英里。”

00:03:02.318 --> 00:03:03.577
朗读：他们没有任何反应。

00:03:04.027 --> 00:03:20.943
朗读：和他们比起来，克里斯似乎恢复了正常，机警而且四处观望。吃的东西刚一端上来，他就狼吞虎咽了一番，我们还没有吃到一半，他就已经把他的那份吃完了，于是我们又叫了一些，他在那儿吃，我们等他。

00:03:21.643 --> 00:03:29.403
朗读：后来一路上的热浪就更凶猛了，太阳眼镜和护目镜都无济于事，你需要戴焊接工所戴的面罩。

00:03:30.103 --> 00:03:58.115
朗读：高原因被侵蚀而变成了有峡谷的山坡，远远看去是一片淡褐色，一片荒凉，只有四处散布的野草、岩石和沙地。看看高速公路的黑色路面对眼睛来说是一种松弛，所以我定睛看着它。我看见左边的排气管冒出比以往还要蓝的烟，于是我在手套的尖端吐了一点口水，一碰排气管，竟然嘶嘶作响，这不是好现象。

00:03:58.815 --> 00:04:04.433
朗读：这时候重要的是要学着忍耐，不要想去克服它……我在学习控制自己。

00:04:05.133 --> 00:04:11.615
朗读：现在我应该谈谈斐德洛的那把刀了，这样对我们所谈论的东西会比较容易了解。

00:04:12.315 --> 00:05:03.829
朗读：他用这把刀划分这个世界，架构自己的理念。几乎每一个人都在使用自己的刀子。我们观察周遭成千上万的事物——这些不断变化的形状、被太阳照得灼热的山坡、发动机的声音、节流阀的运作，每一块岩石、野草和篱笆，还有路旁的碎片——你知道有这些东西存在，但是你并没有全部注意到它们，除非出现某些奇特的或是我们容易观察到的事物。我们几乎不可能全部意识到这些东西，而且把它们记住。那样一来，我们的心里就会充满了太多无用的细枝末节，从而无法思考。从这些观察当中，我们必须加以选择，而我们所选择的和所观察到的，永远不一样，因为经由选择而产生了变化。我们从所观察到的事物当中选出一把沙子，然后称这把沙子为世界。

00:05:04.529 --> 00:05:50.813
朗读：一旦我们手中握着这把沙子，也就是我们选择出来认知的世界，接下来就要开始分辨。这就是那把刀子。我们把沙子分成许多部分，此地、彼岸；这里、那里；黑、白；现在、过去；也就是把我们所认知的宇宙划分成许多部分。但是我们看得愈久，就愈会发现它的不同。没有两粒沙是一样的，有一些在某些方面相同，有一些在另外一方面相似，而我们可以根据彼此之间的类似和差异，堆成不同的沙堆。我们也可以按照不同的颜色、颗粒，不同的大小、不同的形状或者是否透明来分。你认为这种划分一定会有尽头，但是事实却不然，你可以一直分下去。

00:05:51.513 --> 00:06:05.013
朗读：古典的认知法就是针对这些不同的沙堆以及分类法还有彼此之间的关系，而浪漫的认知则是针对分类之前的那把沙子。它们彼此互不相容，但是都是观察世界的方法。

00:06:05.713 --> 00:06:25.490
朗读：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如何把这两者融合为一，却不伤害到彼此，这种认知法不会拒绝分类，也不会拒绝不分类。这种认知法就是直接把重点放在沙子的来源，也就是无穷的景致之中，这就是我们这位悲惨的博士斐德洛想做的。

00:06:26.190 --> 00:06:47.074
朗读：想要了解他究竟做的是什么，就需要观察风景当中的那个他，他无法从整个风景中分离出来。他正站在沙中，把沙分成不同的沙堆。要看风景而没有看到他，那简直就等于没有看到风景。要排除解剖摩托车时心中的佛性，就等于完全排除了佛性。

00:06:47.774 --> 00:07:33.402
朗读：然而有一个一直存在的古典问题，就是摩托车的哪一部分、沙堆中的哪一粒沙才是佛陀呢？很明显，问这个问题是找错了方向，因为佛是无所不在的；但是同样很明显，问这种问题也没错，因为佛是无所不在的。对于佛独立于任何分析的思想之外而存在，前人已经说得很多了——有些人说得太多了，所以我怀疑根本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但是关于佛存在于分析的思想之内并指引着它的方向，很显然，还没有人讨论过。其中有历史的因素在内，但是历史不断地在演进，在这方面进一步地研究，似乎对我们的历史宝藏并没有什么坏处，反而有些好处。

00:07:34.102 --> 00:08:10.470
朗读：一旦我们把这种分析的思想，也就是那把刀应用到生活中，总会丢掉一些东西。我们都明白这一点。最起码在艺术当中是如此。这使我想起马克·吐温的经验，马克·吐温在掌握通过密西西比河的方法之后，发现这条河已经失去了它的美丽——总会丢掉一些东西，但是在艺术当中比较不受重视的东西同时也被创造出来了。让我们不要再注意丢掉了什么，而要注意获得了什么。让我们把这种过程当做再生的方式，既不好，也不坏，事实就是如此。

00:08:11.170 --> 00:08:27.021
朗读：我们经过了一座叫马马斯的城镇，约翰不肯停下来休息，所以我们继续往前骑，酷热依旧当头，我们骑进了一片荒地，现在我们刚刚经过了州界，进入了蒙大拿州，路旁有标示告诉我们这一点。

00:08:27.721 --> 00:08:42.826
朗读：思薇雅上下挥动手臂，我按喇叭回应她，但是当我看到了标示，却一点也不高兴，因为它给我深深的震撼，而他们却毫无感觉，他们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在斐德洛曾经住过的地方。

00:08:43.526 --> 00:08:59.025
朗读：我们通过讨论古典和浪漫的认知来介绍斐德洛，这似乎是很奇怪的方法，但又是唯一的。如果描写他的长相，或是他生活的种种情状，似乎太过肤浅，而直接去面对他，那更是一场灾难。

00:08:59.725 --> 00:09:24.153
朗读：他是一个疯子，如果你直接面对疯子，你所了解的就是他疯了，这等于是根本不了解他。要了解他，你就必须从他的角度看事情；如果你想要从疯子的角度来看事情，那么崎岖的路是唯一一条去了解他的路。不然你自己的看法会阻挡了你的视线。所以我认为只有一条路可以通到他那里，而且我们幸好还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00:09:24.853 --> 00:09:33.976
朗读：我一直在谈论这些分析、定义还有体系，并不是为了它们本身的缘故，而是为了解斐德洛而做的铺路的工作。

00:09:34.676 --> 00:10:48.957
朗读：我曾经告诉克里斯，斐德洛花费了一生的时间去追寻鬼魂，这是千真万确的。他所探索的就是隐身在一切科技的背后，在所有现代科学、所有西方思想背后的鬼魂——也就是理性本身。我告诉克里斯他找到了，而且当他找到的时候狠狠地把他给痛打了一顿。我们从比喻的角度来看，这么说没有错。我想要讨论的就是他的发现，这个时代或许终究会有一些人发现其中的价值。过去没有人看见斐德洛追寻的鬼魂，但是现在我想有愈来愈多的人看见了，或者在人生低潮的时候瞥见了它，它就是所谓的理性。它的表象很可能并不连贯而且毫无意义，更使得每天最平常的举止因为和其他的一切疏离而显得有些不正常。这就是日常存在的鬼魂，认为人生最终的目的，活着，是一件不可能的事，然而毕竟活着就是人生最终的目的。所以伟人们就努力医治别人，希望人可以活得长一点，而只有疯子才会追问为何如此。一个人追求长寿，就是为了活得更久，没有别的目的，这就是斐德洛追寻的鬼魂所说的。

00:10:49.657 --> 00:11:10.184
朗读：我们在贝克停下来，在有树阴的地方温度计显示为四十二点二度，我把手套摘下来，但是油箱太热了，我的手根本不能碰它，而发动机因为过热，出现了有问题的声音，情况非常糟，后车轮已经严重磨损，我用手去摸，它几乎和油箱一样热。

00:11:10.884 --> 00:11:13.005
朗读：我说：“我们一定得慢下来。”

00:11:13.455 --> 00:11:13.908
朗读：“什么？”

00:11:14.358 --> 00:11:16.868
朗读：“我们不应该超过五十英里。”我说。

00:11:17.318 --> 00:11:23.634
朗读：约翰看了看思薇雅，她也看了看他。他们已经谈过我慢下来的情形。

00:11:24.334 --> 00:11:29.752
朗读：约翰说：“我们只想赶快到达那儿。”他们两个向一间餐厅走去。

00:11:30.452 --> 00:11:53.666
朗读：链条也十分烫手，而且很干涩，我在右边的行李袋中找出一罐润滑剂，然后启动发动机，把润滑剂喷在链条上。链条非常热，润滑剂一喷上去立刻就蒸发掉了，于是我就把一点机油涂上去，让它运转一会儿，然后再关掉发动机。克里斯在旁边耐心地等候，然后跟我走进了餐厅。

00:11:54.366 --> 00:12:00.775
朗读：“我记得你说过，第二天情绪会很低落。”思薇雅在我们走近包间的时候跟我讲。

00:12:01.475 --> 00:12:03.796
朗读：“第二天或第三天。”我说。

00:12:04.246 --> 00:12:06.218
朗读：“还是第四、第五天？”

00:12:06.668 --> 00:12:07.584
朗读：“都有可能。”

00:12:08.034 --> 00:12:22.521
朗读：她和约翰又互相看了一眼，和先前的表情一样，似乎在说他们想要赶快上路，然后在前面的小镇等我。我自己也这么希望，但是如果他们骑得太快，很可能不是在小镇等我，而是在路边。

00:12:23.221 --> 00:12:27.606
朗读：思薇雅说：“我真不知道这里的人怎么能够忍受这一切。”

00:12:28.306 --> 00:12:36.806
朗读：我有一点不耐烦地说：“这里的确是很糟糕，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知道这里很糟糕了，所以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00:12:37.506 --> 00:12:45.423
朗读：我又说：“如果一个人老是抱怨，只会让别人更难过。他们很有活力，知道该怎样活下去。”

00:12:46.123 --> 00:12:59.864
朗读：约翰和思薇雅没有说什么，约翰很快喝完了他的可乐，又去喝一大杯啤酒。我出来又检查了一下车子上的行李，才发现刚绑好的行李有一些松脱，于是就重新再绑一次。

00:13:00.564 --> 00:13:06.411
朗读：克里斯在阳光下指着一个温度计，我们看到它已经超过了四十八点八度。

00:13:07.111 --> 00:13:12.746
朗读：还没离开小镇，我就又开始流汗了，凉快干爽的时间不超过半分钟。

00:13:13.446 --> 00:13:29.668
朗读：我们几乎被这一片迎面袭来的热浪扑倒，即使戴着墨镜，我仍然得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路上只有炙热的沙土和白亮亮的天空，所以根本没有东西可看，到处是一片白热，就像地狱一样。

00:13:30.368 --> 00:13:44.987
朗读：约翰在前面骑得愈来愈快，我放弃跟上他的打算，然后放慢到时速五十五英里。除非你存心自找麻烦，否则在这种天气之下，你是不会骑到八十五英里的，因为很容易就会爆胎。

00:13:45.687 --> 00:14:08.406
朗读：我想他们或许会认为我刚刚说的话有点是在责怪他们，其实我的意思并非如此。我和他们一样，在这么炎热的天气里也很难过，但是实在没有必要继续讨论下去。我整天都在想着说着斐德洛，而他们则一直在想这样的天气真难过，我想这才是真正使他们疲惫不堪的原因，就是那些令人不快的思想。

00:14:09.106 --> 00:14:12.053
朗读：至于斐德洛本人，也有一些事值得一提：

00:14:12.503 --> 00:14:29.393
朗读：他研究逻辑，这是古典系统中的系统，主要是讲述系统思想的法则和过程，依靠逻辑才能架构分析的知识，研究彼此之间的关系。他在分析方面的智商高达一百七十，在五万人当中只有一个。

00:14:30.093 --> 00:14:59.071
朗读：他是一个很讲求系统的人，如果我们说他的思想和行为像机器一样，那就是误解他了。它不像活塞、轮子还有齿轮一样整体地运作，彼此互相支援。我想到的反而是激光，它的能量强到足以照射到月球，然后再折返回地球。斐德洛并没有把他的精力用在启发大众的思想上，他选定一个遥远的目标，先瞄准了然后再射出去，而启发大众的工作却留给我来做。

00:14:59.771 --> 00:15:16.625
朗读：就和他的智慧一样，他非常孤独。从各项记载看来，他没有亲密的朋友，总是一个人去旅游，即使有别人在场，他也常落单，所以别人总觉得被他排斥，因此不喜欢他。然而别人的厌恶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00:15:17.325 --> 00:15:31.973
朗读：他太太和家庭受到的创痛最深，他太太说那些想要打破他的孤独的人，最后会发现他们终将面对一片空白。我的印象中他们极渴望得到亲情，但是斐德洛从来不曾给与过。

00:15:32.673 --> 00:15:50.205
朗读：没有人真正地了解他，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而事实上也是如此，或许他的聪明智慧造成了他的孤独，或许他因孤独而聪明智慧。这两者总是互相影响，在那种不可思议的孤独中酝酿出来了智慧。

00:15:50.905 --> 00:16:04.993
朗读：然而这样描述他仍然不够完全，因为激光的比喻会让人以为他十分冷酷，没有感情。实情并非如此，在他对于我所谓的理性的鬼魂的追寻之中，他是一个狂热的猎人。

00:16:05.693 --> 00:16:28.537
朗读：太阳已经下山半个钟头了，天上出现了些微星光，远远地望去，原本是蓝色、黑色、灰色、褐色的树和岩石颜色都加深了。这里让我想起一段往事。斐德洛曾经待在那儿三天没有进食，他的粮食已经吃完了，但是他为了沉思、观察而不愿意离开。他离回去的路并不远，但是他不赶时间。

00:16:29.237 --> 00:16:58.458
朗读：在黄昏幽暗的天色当中他看到一条小路，然后有晃动的影子，似乎是一条狗走过来，那是一只非常大的牧羊犬，或者像爱斯基摩狗一样，他很奇怪为什么一只这样的狗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他不喜欢狗，但是这条狗的动作还不至于使他厌恶。这条狗似乎在监视他、评说着他，斐德洛凝视它的眼睛好长一段时间，有一阵子似乎觉得有一点熟悉，然后这条狗就不见了。

00:16:59.158 --> 00:17:09.173
朗读：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这是一只狼，这件事在他脑海中徘徊了好久，我想一定如此，因为他在狼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00:17:09.873 --> 00:17:34.907
朗读：我们可以从一张照片上看到当时那一刹那静止的情景，而我也可以由镜子中看到瞬间的动作，但是我想他在山上所看到的影像完全是另一种，没有实体，根本在时空中不存在。这就是为什么他会觉得有一些熟悉。现在对于我来说，这影像已经非常鲜明了，因为昨天晚上，我又看到他了，和斐德洛的相貌一模一样。

00:17:35.607 --> 00:18:00.412
朗读：他和山上的那匹狼一样，有一种属于动物的神气，他自顾自地走自己的路，也不计较结果，即使有的时候结果让别人大吃一惊，而我现在听到这样的事，也是同样的反应。我发现他不会经常摇摆不定，这种勇气并不是来自于任何自我牺牲的理想，而是因为他过于热切追求，所以也无所谓有什么高贵的情操。

00:18:01.112 --> 00:18:18.555
朗读：我想他之所以会这样热切追求理性，是因为他想要在理性身上泄恨，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就是由理性塑造出来的。他想要把自己从这样的形象当中解放出来，因此他要把理性给毁了。他用很奇怪的方式达到了他的目标。

00:18:19.255 --> 00:18:29.665
朗读：他这种行径听起来似乎很脱俗，但是最奇怪的还不是这个，而是我自己与他的关系，虽然早就存在，但是现在必须提出来了。

00:18:30.365 --> 00:18:50.106
朗读：通过推论一次多年以前的经历我发现了他。有一个礼拜五我去上班，那天我完成了许多工作，所以心情很愉快，下班以后就去参加一个派对。由于跟大家说话说得太多，声音太大，酒也喝得太多，于是我就到后面的房间里面躺了一会儿。

00:18:50.806 --> 00:19:11.558
朗读：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睡了一个晚上，因为天已经亮了。所以我想，“天啊！我甚至连主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这是多么令人困窘的事情。这个房间并不像我休息的那一间，但是我进来的时候，四周一片黑暗，而且我想当时我一定已喝得烂醉了，所以也没准。

00:19:12.258 --> 00:19:24.416
朗读：我站起身来，看见我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换过了，并不是昨天晚上我穿的那一套。我走出来，立刻吓了一跳，外面并非其他的房间，而是一条长廊。

00:19:25.116 --> 00:19:41.881
朗读：我走过这条长廊，发现每一个人都在看着我，有三次一个陌生人要我停下来，问我觉得如何，我想他们在观察我喝醉的情形，就回答他我没有宿醉，这时其中一个人笑出声来，然而立刻止住了。

00:19:42.581 --> 00:20:07.318
朗读：在走廊的尽头有一个房间，我看到里面正在进行某种活动，于是我进去在旁边坐下来，希望没有人注意我，然后我就可以想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有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人朝我走来，问我是否知道她的名字，我看到她的衬衫上有一个小小的名牌就照着念，她并不知道我看见了这个，所以很惊讶地赶忙走开了。

00:20:08.018 --> 00:20:19.080
朗读：当她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人来，他一直瞪着我看，然后在我的旁边坐下来，问我是否知道他的名字，我也照着告诉他，但是他们很惊讶我竟然知道。

00:20:19.780 --> 00:20:22.246
朗读：他说：“这是很早期的症状。”

00:20:22.696 --> 00:20:24.322
朗读：我说：“这里好像是医院。”

00:20:24.772 --> 00:20:25.768
朗读：他们点点头。

00:20:26.218 --> 00:20:36.188
朗读：“我怎么会来这儿呢？”我问道，因而想到昨天晚上的那个派对。这个人什么也没有说，而那个女人低下头来，没有再解释什么。

00:20:36.888 --> 00:21:02.996
朗读：几乎花了我一个多礼拜才从周围的事情推论出，在我醒来之前发生的都是一场梦，醒来之后所发生的才是事实，我无从判断两者之间的差异，只是不断新发生的事告诉我，喝醉酒的事似乎并不存在。有一些小事，像是门上锁了，外面是我从来没看过的景色；而由监护庭来的一张条子告诉我有人疯了，他们是在说我吗？

00:21:03.696 --> 00:21:39.439
朗读：最后有人告诉我：“现在你拥有一个全新的自己。”然而这种解释等于没有解释，因为它使我比以前更困惑了，我不记得以前的那个我，如果他们说，你现在是个新人了，这样似乎有意义得多。他们错以为人格是一种物品，就好像一套衣服，可以让人换穿，但是，一个人除了人格之外，还有什么呢？只有一些骨和肉罢了，或许还有一些统计数字等等，但是肯定没有人在其中，因此人只是人格穿上骨肉和一些统计数字罢了，而不是别的。

00:21:40.139 --> 00:21:45.269
朗读：但谁又是那个以前的我呢，那个他们认识，而且认为是我的前身？

00:21:45.969 --> 00:21:53.099
朗读：这是我许多年前第一次隐约觉得斐德洛的存在，在往后的岁月里，我又知道得更多。

00:21:53.799 --> 00:22:16.916
朗读：他已经死了，他被法院的判决给毁了，从他的脑部导入交流高压电。大约连续二十八次，每次零点五到一点五秒，用的大约是零点八安培的电力，就这样通过一种科学仪器，完全不着痕迹地把他给消灭了，从而也产生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从来没见过他，永远不可能见到了。

00:22:17.616 --> 00:22:55.077
朗读：然而有一些他记忆中的碎屑突然出现了，比如说这条路，还有岩石、白热的沙地、我们周围的一切，我知道他也看过这些，他曾经在这里，否则我不会知道的。他必定来过这里，我知道，因为我看到了这些突然发生的巧合，又想起了一些奇怪的片断，这些片断的由来我也不知道，我好像有超自然的能力，像灵媒一样能够接收另外一个世界的信息，情形就是这样，我用自己的眼睛观察事情，我也用他的眼睛观察，那是他曾经拥有过的。

00:22:55.777 --> 00:23:13.530
朗读：这些眼睛！恐怖就在这里，那双我正在看的、戴了手套的手，驾驶着摩托车一路行来，曾经是他的。如果你能够了解我这种感觉，你就能了解真正的恐惧是什么——恐惧来自于你知道自己无处可逃。

00:23:14.230 --> 00:23:29.741
朗读：我们进入了一个不太深的峡谷，路边出现了我期待已久的休息站，那儿有几张椅子、一栋小屋和几株翠绿的小树，旁边有几条浇水的管子。约翰正在另外一个出口，准备骑车上公路。

00:23:30.441 --> 00:23:48.786
朗读：我自顾自地在小屋前停下来，克里斯跳下来，我们拉起车子的脚架，发动机散出一股热气，好像着了火一样，透过热雾，旁边的事物看上去都变了形。我从眼角看到另外一辆车子骑回来了，他们两个人都看着我。

00:23:49.486 --> 00:23:52.054
朗读：思薇雅说：“我们只是很……生气！”

00:23:52.504 --> 00:23:54.705
朗读：我耸了耸肩，走到水管旁边。

00:23:55.155 --> 00:23:58.532
朗读：约翰说：“你跟我们说过的精力都跑到哪儿去了？！”

00:23:59.232 --> 00:24:12.988
朗读：我看了他一下，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我想你太认真了。”我说，然后就走开了。我喝了一口水，觉得很咸，好像肥皂水一样，不过还是得喝下去。

00:24:13.688 --> 00:24:37.257
朗读：约翰走进屋里把衣服弄湿，我检查了一下油表，虽然我戴了手套，油箱的盖子还是差点烫到我的手。发动机还有不少油，后轮又磨损了一些，但是仍然可以用，而链条仍然很紧，但是有一点干涩，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就又涂了一点油上去，而重要部位的螺钉，仍然上得很紧。

00:24:37.957 --> 00:24:43.330
朗读：约翰身上滴着水走过来说：“这一次让你走前面，我们走后面。”

00:24:44.030 --> 00:24:45.867
朗读：我说：“我不会骑得很快。”

00:24:46.317 --> 00:24:49.248
朗读：他说：“没有关系，我们还是会到的。”

00:24:49.698 --> 00:24:58.633
朗读：于是我走前面，但是我们慢慢地骑。峡谷里的路并不直，而且出乎我们的意料，它开始向上盘旋。

00:24:59.333 --> 00:25:17.089
朗读：路开始迂回而上，一忽儿向前，一忽儿回转，很快升高了，然后又升得更高。我们行进的路线成之字形，每一次都有些许上升。然后出现了一些矮树丛，之后便是小树。然后是围着篱笆的草地。

00:25:17.789 --> 00:25:40.114
朗读：在头顶上出现了一小朵云，或许会下雨吧？有可能，有草地就有雨，而这些草地里还有花朵，这一切改变得多么奇怪，在地图上完全看不到。回忆也消失了，斐德洛一定没有来过这里，但是又没有其他的路，真奇怪。路还是继续不断地向上盘旋。

00:25:40.814 --> 00:26:00.091
朗读：这个时候太阳和云之间成了一个斜角，云已经下降到我们上方的地平线，在我们四周有灌木、松树，还有阵阵的冷风，夹杂着松树的气味。草地上的花在风中摇曳，车身有一些倾斜，这个时候我们突然觉得凉爽起来。

00:26:00.791 --> 00:26:05.401
朗读：我看了看克里斯，他对我微笑，于是我也就笑了一下。

00:26:06.101 --> 00:26:16.088
朗读：然后大雨下来了，地面上浮起了一阵泥土的气息，仿佛已经等了太久，而路旁的泥土被刚打下来的雨滴弄出许多的麻点。

00:26:16.788 --> 00:26:35.190
朗读：这一切都来得那么新鲜而且正是时候，这是一场新雨。我的衣服湿了，护目镜上也溅了一些水，我感到一丝寒意，但是滋味满甜美的。云从太阳底下经过，松树上和草地上的雨珠经太阳一照便闪闪发亮。

00:26:35.890 --> 00:26:44.977
朗读：我们到达山顶，空气又干燥了，但是现在已经很凉爽，所以就停了下来，脚下是一片大峡谷和河流。

00:26:45.677 --> 00:26:48.261
朗读：“我想我们已经到了。”约翰说。

00:26:48.711 --> 00:26:59.030
朗读：思薇雅和克里斯走到草地上，走到松树下的花丛里，从那儿我可以看到山谷的另一段，迂回于我们之下，那么遥远。

00:26:59.730 --> 00:27:03.494
朗读：现在我想我是一个开拓之人，正望着应许之地。
